曾学文:“好学子弟”乐从师——包世臣与扬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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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学文

包世臣（1775—1855），字慎伯，号倦翁，晚号小倦游阁外史，安徽泾县（古称安吴）人，清代著名学者、书法家。屡试进士不第，以游幕为生。工诗古文词，尤精书法，师从邓石如习篆隶，后肆力于北碑，晚习二王，遂成绝学。学识渊博，以经世之学名扬海内，为人有谋略，喜言兵事。著有《艺舟双楫》《小倦游阁集》等。

包世臣一生与扬州有着深厚的渊源。嘉庆六年，已颇有文名的包世臣首次来到扬州，其间参加扬州当地诗人在小秦淮举行的雅集，泛月吟诗，以一首五言绝句压倒全场，由此结识了一批文友。嘉庆九年，他再游扬州，十一年，又来到扬州，寓居在观巷天顺园的后楼，旦夕研习书法，曾获得溧阳史氏所藏北宋初刊刻的枣木版《淳化阁帖》十卷，以米芾所刊定本悉心校勘，判别真伪。因为米芾当时居住扬州校书的寓所称倦游阁，所以包世臣自署其居所名为小倦游阁，后来云游各地，仍以小倦游阁作为其书斋名。米芾为北宋大书法家，多次往来扬州，曾在仪征担任漕官，后定居于镇江。米芾在扬州的行迹已难考证，他所寓居的倦游阁虽早已难觅其踪，却因包世臣的推崇而留名后世。嘉庆十六年，包世臣携家眷来扬州，侨寓倚虹园。嘉庆二十年，他曾与同客扬州的阳湖黄仲则之子黄乙生时相过从，纵谈书法。寓居扬州期间，他的儿子去湖南完婚，携新媳妇返回扬州。道光初年，包世臣全家都在扬州，他时常外出游幕，事毕再回扬州，道光九年其母寿辰，扬州地方文士纷纷前来贺寿，为一时盛事。直至道光十四年，包世臣才从扬州移居南京。嘉庆中，包世臣还曾受盐运使德庆之聘，“司文汇阁秘书”，参与管理文汇阁藏书，以此解决一时经济窘境，并阅读了大量四库书籍。

包世臣在《小倦游阁集》所载《纪三先生九十寿序》中自称 “扬州之好学子弟皆习世臣”。当时的扬州名士凌曙、梅植之、杨亮、刘怀瑾、汪喜孙、薛传均、刘文淇、毕贵生等人皆以后进之礼事之，各有所授，他与诸人亦师亦友，相处欢洽。吴熙载是包氏最得意的弟子，恪守师承，书法、篆刻均为当时所推崇，风行江淮间，号为“包吴”。包世臣与扬州诗人张芰堂相交，为其诗集作序。江都谈星北在仪征构筑十亩园林，冠绝当时，包世臣应邀来游，为其作记。道光五年九月，包世臣应友人甘泉嵇澄（字筠谷）所请，为嵇氏弟子焦春（字种梅）所绘《竹西艺集图》作记。图中涉及人物十八人，大多为扬州文士，如江都倪灿、虞蟾、凌曙、甘泉唐淳、建隆寺住持问樵上人等，保留了这一时期扬州较为罕见的艺文资料。他在记中说：“扬州四达之区，人多艺术，四方有技能者无不至，至则每留栖止。”后来他还曾为多位扬州友人或弟子作碑传，如毕贵生、薛传均、凌曙、汪潮生、梅植之等。

包世臣在阮元率先张扬北碑旗帜的基础上，进一步确立汉碑在书法史上的正统地位，二人同为清代碑学运动的功臣。学者认为，清代中期倡导的碑学：“郑燮、金农发其机，阮元导其流，邓石如扬其波，包世臣、康有为助其澜，始成巨流。”这些书家或多或少都与扬州有渊源，说明扬州在清代书法理论与实践中具有崇高的地位。包世臣辑刊有《小倦游阁法帖》，包括正集三卷、续集一卷，书体分真、行、草三种。其中内容与扬州有关者颇多，如草书《吴熙载属书五言诗》、楷书《赠熙载五言诗》、小楷书《梅蕴生传》、小楷《竹西艺集图记》等。法帖的摹刻，正集刻于道光间，由吴熙载和朱震伯承担。包世臣去世后，其后裔将帖板以五百金售与酷爱包氏书法的仪征张丙炎之榕园，张氏将家藏包氏墨迹辑刻，于光绪二十六年完成法帖的续刻工程，题为“光绪庚子真州张氏遂园刻石”。

包世臣究心于经世致用之学，每遇兵、荒、河、漕、盐诸大政，常常慷慨议论，多发人所未发。嘉庆十一年居扬州时，江淮洪水，里下河一带受灾严重，灾民蜂拥进入扬州城。包世臣看到灾民惨状，撰写《致伊扬州书》，上书扬州知府伊秉绶，又至盐运使署求见运使，请求急赈，并提出具体赈济办法，民心得以安定。由于久居扬州，耳濡目染，勤于钻研，他对与扬州干系甚大的漕运、水利、盐务事务非常熟悉。他曾于嘉庆十四年在扬州作《策河四略》，十八年于邵伯作《下河水利说》。道光十年，著《代议改淮鹾条略》，提出二十五条改“纲盐制”为“票盐制”的具体办法。担任两江总督陶澍的幕僚，积极为陶澍主持的漕务、盐法改革出谋划策。

包世臣的书论名著《艺舟双楫》，道光间首由扬州柳荫庵住持性恬刊刻行世。他在《安吴四种总目叙》中说：“道光甲申，年且五十……有《中衢一勺》三卷之刻。阅数年，扬州柳荫庵住持性恬，字碧溪，嗜诗与书，见世臣论书论文诸说，抄录十数首，为二卷，付梓人，名之曰《艺舟双楫》。”其后此书版本较多，影响颇广。《艺舟双楫》中收录有他的《扬州府志艺文类序》，极称“扬州居东南之会，文物为盛”，论说了艺文志的编撰原则。

包世臣在扬州的故居位于广陵区观巷27号，地处琼花观西大门对面，为清代建筑。

作者简介：

湘人，居扬，出版工作者。